那阵掌声、那阵笑声、那阵灯光亮起来时人群的嗡鸣——隔着一道墙、半条街,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他合上报纸:“多久了?”
老周从前座转过头:“老爷,三少爷进去快两个钟头了。”
陈安邦“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往座椅靠背里沉了沉,目光落在对面那棵梧桐树光秃的枝丫上。
冬夜的枝丫在路灯底下泛着冷光。
老周没有再问。
他跟着陈安邦五十年了,知道这位老爷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记着。
老爷今晚来,不是来抓人的,就是来等的。
因为老爷只带了他一个。
看着陈安邦冷峻又严肃的脸,老周心里叹了口气。
陈安邦在等,等了两个钟头。
等一个他嘴上说“不值钱”的儿子,自己走出来。
他心里有气——儿子回了上海不先回家,跑去酒店收拾妥当,换了身衣服骑着自行车就往大上海跑。
秦五爷早早发了传单登了报,今晚演出异常隆重,除了大上海的两个歌星,还有不少电影明星要来表演。
所以大上海周围今晚自行车进不去,陈明昊走了几百米,翻栅栏绕到后门,就为了赶上依萍今晚的最后一场伴奏。
过了好一会儿,侧门那边有人出来了。
一个接一个。
陈安邦看着那些人离开,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们的车在远处停着,前进不了,也没有后退。
然后他看见陈明昊出来了。
陈明昊里面还穿着晚礼服,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大衣,怀里抱着那束白玫瑰。
浅灰色的缎带垂下来,在路灯底下泛着柔光。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陈安邦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没有下车,隔着车窗玻璃看着——看见他儿子把那束花递过去——不对,花已经在她手里了。
看见她低头看花,他儿子把大衣脱下来,把她整个人裹住,她抬起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又把大衣穿回去了,接过她手里的花,两个人手牵着手并肩往街口的方向走。
陈安邦眸光微动,说了句,“走吧,”又补了一句“慢慢跟上去。”
老周发动车子,隔了半条街的距离,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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