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她下楼的时候,陆振华正站在偏厅门口,手里端着杯茶,像是专门在等她。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偏了偏头,示意她过去。
依萍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陆振华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进她手心里,动作不重,但那只手在她掌心按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话压进去。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保险柜里的东西,是我们的所有家当,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带着大家走。钱我全换成黄金了。钥匙你务必收好。”
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里面是什么,没有说换了多少,没有交代后面怎么办。
依萍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铜钥匙,握紧了,没有追问。
陆振华也没有再说话,转身拎起行李跨出了门槛。
他走到巷口的时候,日头正偏西,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没有回头,但他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话——王雪琴的“疯话”,那些他本不该信的。
她从今年夏天梦里就开始说上海要乱,说日本人会打进来,说汪家不可靠,说南京政府也不一定靠得住。
颠三倒四的,前言不搭后语,有时候指着天骂,有时候一个人坐着发呆,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可他想起当年在东北,日本人打进来之前,他听过同样的话。
不是从王雪琴嘴里,是从他手下一个老副官嘴里说的——那个老副官整天喝得醉醺醺的,说日本人要来了,说要带全家跑。
没人信他,都觉得他喝糊涂了。
后来日本人真的来了,那个老副官带着家人早早地跑了,活着。
留下来的,很多都死了。
陆振华靠着对时局的敏锐察觉,跟上峰打了报告,也带着家里人跑了。
他上了车,靠在座椅里,闭了一下眼睛。
他不信王雪琴那些话。
他说不清楚她那些“上辈子”“报应”“天谴”是什么意思——那些话拼不出一个完整的逻辑,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但他信自己的判断。
她那些话,十句里有九句是疯话,可剩下那一句,落在他耳朵里,落在他能感知到的那部分,就是一个字——走。
离开上海,不安全。
她要补偿依萍,他不知道王雪琴以前到底做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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