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他想起那个日本军官走出审讯室时那个阴鸷又意味深长的眼神。
依萍还在上海。
还在虹口!
她在日本人手里。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他攥着的手指松开了。
他迅速站起来转身走出值班室,穿过码头边缘那片堆满货物的空地,朝主街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开着车,在虹口那扇铁门斜对面的巷口找到了刘南溪。
她蹲在墙根下,帽檐压得低低的,制服外套裹着,像一只缩在墙角里的猫。
她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刘南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把烟收起来了:"明昊,车最后停在这附近。我查过了,没有从这附近出去的任何记录。人如果没出上海,应该没被送走。但铁门关着,附近有岗哨,白天晚上都有人盯着。"
她顿了一下:"我们进不去。"
陈明昊蹲在她旁边,看着那扇铁门的方向。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太匀了,不像是一栋空楼该有的样子——像是每一盏灯都亮着,但又没有人在走动。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了:"南溪姐,码头需要封住。今晚九点以后还有船要走!"
刘南溪侧过头看他。
"不是为了现在找人,是为了不让她被送走。"他说,"一小时不够就封两小时,两小时不够就要封更久。我不敢赌她会被关多久。"
刘南溪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
她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等着,我去找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