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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站起来,把茶钱搁在桌上,转身跟上了队伍。另外几个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拉黄包车的车夫看见这么多人从面前经过,站起来问了一句:"你们去哪?"
"去虹口。白玫瑰被日本人抓了。"
裁缝铺门口,铺门半开着,一个穿深色短褂的裁缝正站在门口朝外张望。
他听见队伍里有人在说"白玫瑰"三个字,放下了手里的剪刀。
"是那个在大上海唱歌的姑娘?"他问旁边的人。
"是。唱《松花江上》那个,还在闸北老街上教大家唱歌。"
裁缝把剪刀往案板上一搁,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也跟了上去。
铁匠从铺子里探出头来,手还攥着铁钳。
桥下有几个妇人正在洗衣裳,其中一个大着肚子,弯不下腰,蹲在岸边搓着一件蓝布衫。妇人手里的衣裳停住了,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也跟着上了桥。
到了虹口那一带,人已经多得站不下了。
沿街的店铺、台阶、墙根底下,全是人。
有人举着旗子,有人敲着铁皮盆,有人坐在矮墙上抽烟等着。
没有空喊口号,没有打架闹事,但那股子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吵闹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队伍最前面,周敏站在铁门二十米外,祁蕾在她旁边,何书桓蹲在侧面石阶上按快门,快门声在人群的沉默里格外清晰。
工部局的车停在街角,车窗关着,没有熄火,也没有人下来。
华界警察站在队伍两侧,有人背着手来回走,有人靠着墙,没有人上前拦截。
法租界的巡捕站在更远的地方,像是来维持秩序的,又像只是来看热闹的。
铁门仍然关着。
但那扇门后面的人,大概也许听见了门外的动静。
脚步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许多条街的人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走。
无数人集结在虹口,是工人,是学生,是老师,是农民,是车夫,是医生,是护士,是警察,是摊贩,是无数组成这条长河的人……
全都朝着日本领事馆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