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谷的硝烟还没被海风刮散,报丧的参谋就跌跌撞撞冲进了首里城地下指挥所。
湿冷的潮气顺着洞壁往下淌,青砖地上全是水洼。
参谋的皮靴踩进去溅起泥水打湿了裤脚,他浑然不觉,只顾着往核心指挥室跑。
肩膀撞在通道壁的岩石上,掉下来一块碎土砸在脖子里,他也没敢停。
整个冲绳岛的人都知道,马尾谷是牛满岛最后的赌注,赌输了就是满盘皆输。
牛满岛靠在斑驳的青砖墙上,指尖摩挲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本土防御图。
地图上的冲绳轮廓被他摸得发毛,蓝色的防御圈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
每一道圈都代表着他一个不眠的夜晚。
通风管漏进来的咸腥海风裹着地底的霉味,混着角落里尸体腐烂的臭味。
三天前一颗炮弹炸穿了指挥所的通道,半个通讯班埋在了里面。
通道太窄尸体挖不出来,只能就这么捂着,闷得人胸口发疼。
他腕上的怀表三个小时前就停了,备用发条一周前的炮击里炸成了碎块。
整个幽深的地下工事里连一块能准点走字的表都找不着。
只有头顶不断落下的炮弹爆炸声,隔着几十米厚的土层闷沉沉传下来,一下一下替他数着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听见参谋膝头撞在青砖上的闷响,牛满岛慢慢转过脸。
好几天不见天日,他的脸白得像泡发的纸,黢黑的胡子全熬成了灰白色。
下巴上的伤口发炎溃烂,脓水顺着脖子流进军服里,骚臭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他连擦都懒得擦。
眼窝里的血丝缠住了仅存的那点光,那点光里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侥幸。
“马尾谷……得手了?”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干涩得发疼。
参谋的头埋得快贴到地面,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将军,全完了,八千勇士没有一个能撤出来。”
“无线电天亮前就断了,最后逃出来的侦察兵躲在礁石缝里看了整整一夜。”
“整个马尾谷躺满了尸体,敌人早在山谷出口张好了三层口袋。”
“咱们的人冲进去,他们就炸掉山体封了出口,用燃烧弹往里头烧。”
“整个山谷全是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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