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烧的是何文谦。”
“同一把火。”
—
那一夜,江砚一个人,在窗下坐了很久。
他第一次,如此深切地,尝到了一种叫“无力”的滋味。
他能一笔斩断摹刻死士,能以心御笔逼退噬墨掌教,能塌墙、能造锈、能护住身边的人。
可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在卫崇那盘踞了几十年、连皇权都要让三分的滔天权势面前——
竟连一个何文谦的命,都护不住。
竟连一桩证据确凿的冤案,都翻不过来。
“原来如此。”他望着窗外那轮冷月,喃喃自语,“一笔能造的东西再多,也填不平这世道的不公。”
他想起大纲里那句话——一笔定的若只是私利,便轻如鸿毛;一笔定的是一方生民的活路,才重若乾坤。
可此刻他才真正懂得,那“一方生民的活路”,有多重,多难。
他护得了一个清水镇,护得了一座别院里的几个人。
可这天下,有千千万万个被卫家这样的权恶,碾在脚下的人。他那支笔,够用么?
—
“江砚。”
身后传来苏挽的声音。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那只还能动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别一个人扛。”她轻声道,“何先生的死,不是你的错。是卫崇的恶。”
江砚没有回头。
“苏挽,”他声音很低,“是我连累了何文谦。是我,把他从那五年的苟活里,拽了出来,又没能护住他。”
“你错了。”苏挽走到他身前,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查了五年冤的眼睛里,是一种与他一样的、被苦难磨出来的清醒,“何先生不是被你拽出来的。是他自己,憋了五年,终于肯做一回人。”
“他临死前那些日子,”苏挽轻声道,“你说,他是夜夜难安,还是松快?”
江砚怔住了。
他想起何文谦交出那只木匣时,老泪纵横却又如释重负的脸,想起他说的那句——“把这些说出来,我反倒,松快了。”
“他选了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然后死了。”苏挽的声音里有泪,却异常坚定,“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咱们要做的,不是替他愧疚,是把他用命换来的这卷东西,护到底,送到底。”
“替他,也替我苏家那一百三十七口——把这桩冤,翻过来。”
—
江砚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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