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了。
她眼里那道自那夜篝火边就凝住了的、有了方向的光,此刻亮得灼人。
“施粥是救急,救不了命。要让这上千号人活下去,得让他们,自己能立起来。”她看向众人,“我爹当年在雁门,不光守关,还教边民屯田、结寨、自保。乱世里,能活下来的,从不是躲着的人,是能拿起锄头种地、拿起刀守土的人。”
“我来练兵。”苏挽一字一顿,“把这些流民里的青壮,练成一支能护乡守土的队伍。”
“我来铺粮。”云栀接口,飒爽依旧,“云记的商道还在。乱世里,粮比金贵,可只要有路子,就换得来。奴家去张罗粮、盐、铁,断不了这一方的嚼谷。”
“我来立规矩、安流民。”谢蘅淡淡道,“上千号人聚在一处,没有章程,不出三日就得内乱。分田、编户、断案——我在卫府,别的没学会,治人理事的门道,倒是看了个通透。”
“义诊、义仓,交给俺!”王二也红着脸嚷。
—
江砚看着这一张张脸。
将门孤女、行商之女、卫氏叛女、豆腐坊的汉子、独臂的老卒、落第的书生……
一群在乱世里被打散、被辜负、又不肯认命的人。
此刻,他们围着这张缺角的破桌,你一句、我一句,竟把一件看似痴人说梦的事——在这将倾的乱世里,为一方生民,挣一条活路——一块一块,说得,有了骨头,有了肉。
“好。”江砚重重地,点了头。
“那咱们,就立个志。”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像是在对这满屋的人说,也像是在对自己那颗重新立稳的心说:
“从今往后,咱们这一摊子人,不再只为一个据点、为一桩私冤,去打去拼。”
“咱们要在这乱世里,守住一方——收流离的人,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种、给他们一堵能挡刀的墙。让这世道再乱,也总有一个地方,让走投无路的人,能喘口气,活成个人。”
“护清水镇,是护一方。”他望向窗外那连天的流民火堆,声音沉而亮,“如今我要护的,是这乱世里,能护得住的,每一方。”
“守一隅苍生。”
“这就是,咱们往后要走的路。”
—
破屋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喝彩,没有人激昂。
可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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