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早点回来’。”
“是这天下，千千万万个，只想安安稳稳，活得像个人的百姓，那一条，活下去的，路。”
—
江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重逾千钧。
“这一路的爱，这一路的痛，这满营的托付，这一方生民的活路——今日，我要把它们，尽数，蘸进这一笔里。”
“用它们，替这乱世，写一个‘定’字。”
苏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江砚那只枯瘦冰凉的、握着笔的手。那手里，还贴着那枚，他们一同认定的将印。
—
“先生。”她哽咽着，却努力，让自己笑出来，“那你，一定要，把这一笔，写好。”
“会的。”江砚重重点头。
他望着苏挽，又望向身后那一张张，写满了信任与决绝的脸，望向那关内，他用命护着的、在晨光里，渐渐苏醒的万家灯火。
然后，他轻声，说出了那句，他酝酿了一路、也用一生去践行的话。
—
“苏挽，你知道吗。”他望着那初升的朝阳，眼神里，是一种功德圆满般的，平静。
“我这一生，从沈家村那间柴房里，颤抖着落下第一笔起，追寻的，就是‘一笔定乾坤’。”
“我曾以为，那是一种，通天彻地的伟力。”
“可到了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了。”
—
“这一笔写完——”
江砚握紧了手中的笔，一字一句，声音轻，却传遍了他自己的整个心田。
“我便真的，把自己，写成了，一个，配得上这支笔的人。”
“这一生，值了。”
—
苏挽再也忍不住，一颗泪，砸了下来。
可她，没有再劝。
因为她终于懂了——对江砚而言，这最后一笔，不是终结，而是圆满。是他用尽一生，把自己，写成了那个，他一直想成为的人的，最后一笔。
拦他，便是，不让他圆满。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她哽咽道，“我陪你，写完它。”
—
就在这时——
卫崇的中军里，那震天的战鼓，轰然，擂响了。
“咚！咚！咚！”
那鼓声，像是催命的丧钟，又像是，开启这乱世终局的号角，一声声，滚过整片原野。
卫崇那五十万大军，如决堤的黑色洪流，伴着漫天的喊杀声，朝着江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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