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的脸红得几乎要沁出血来,哪怕四下无人也臊得不行。这是两人之间的暗号——家里大事老爷们拿主意,只有她喊爸的时候,李阳可以考虑听听她的。这会儿青天白日的,她自己先撑不住了,捂着脸嘤咛一声,说再也不喊了,太羞耻。李阳乐不可支,说她上回也是这么说的。秦京茹呸了一声,说还不是他狡猾,变着法子捉弄她。李阳凑过去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秦京茹听了没两句就呸呸呸地直躲,说才不让他得寸进尺。李阳嘿嘿直笑,也不勉强——到了晚上,自有法子让她改口。
到了秦京茹娘家,院门半掩着。秦京茹的嫂子正蹲在院子里剁猪草,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趴在泥地上,鼻尖上沾着灰,眼睛倒是一个比一个亮。李阳把带来的东西搁到堂屋桌上,又掏出几颗水果糖弯下腰分给孩子。小侄儿怯生生地接了,糖纸也不剥就攥在手里,他姐姐大些,仰着脸脆脆地喊了声姑父。秦京茹嫂子在围裙上擦着手迎出来,笑着说客气了,每回来都带东西,把俩孩子的嘴都喂刁了。李阳笑着摆手说不是什么金贵东西,给孩子解个馋。正说着,秦京茹她爹从后头菜地扛着把锄头回来了,见李阳来了,脸上笑开了花,连声说让他屋里坐,又喊他老伴赶紧去烧水。老头儿放下锄头,把沾着泥的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才敢伸出来跟李阳握了握。
秦京茹她娘从灶房探出头来,头发花白,系着条补丁摞补丁的围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家人围着李阳,说话的说话,倒水的倒水,满院子都是热烘烘的人情气。秦京茹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人对李阳的这股热乎劲儿,脸上的不高兴早散了大半,嘴角悄悄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