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上前亲自复核了脉象，才缓缓道：“老人本虚标实，肝肾阴虚是根，风湿是外邪，头晕是表象。不能光祛风、平肝，要以滋补肝肾为底子，再佐以祛风、平肝。生地、白芍打底，加独活、桑寄生祛风湿，再加天麻、钩藤平肝，这样就不冲突了。”
几句话点透关键，陈石豁然开朗，连忙记下配伍思路，心里又通透了几分。整整一天，师徒俩和陈志几人顶着日头走了二十多户，把大队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基本排查了一遍。
多数都是常见的劳损、虚损、慢病，都一一开了调理方子，登记了复诊时间；有五六位体虚严重的，周牧云单独圈了名字，交代家属第二天去医务室领专门炮制的补益药材，优先用老山参、老黄芪慢慢调养。
回到医务室时，天色已经擦黑。徐清如三人还在忙活，院子里摊开晾晒着切好的药材，药香混着夏日的晚风飘得很远。切片整齐的老参、码放规整的黄芪，都分门别类收进了干燥的瓷罐里，贴着标签，记着年份。
“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开始配药。”徐清如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
周牧云看着满院晾晒的药材，又翻了翻今天的普查台账，微微点头。这些深山采来的老药材珍贵是珍贵，可终究是用来救人的。用在大队这些老人身上，帮他们安稳度夏、少遭病痛，才是真正物尽其用。
一旁的陈石还趴在桌上整理今天的病例，笔尖沙沙作响，少年的身影在油灯下格外专注。
周牧云带着医务室全员上门给老人普查身体的事，没两天就在复兴大队传开了。
村口大槐树下乘凉的、地里歇晌的、井边挑水的，唠嗑时都绕不开这个话题。张奶奶家的儿媳妇逢人就说：“以前老人有点不舒服，总想着扛扛就过去了，舍不得花钱也懒得跑医务室。这回周大夫带着人主动上门，把脉、开方、叮嘱注意事项，比我们做晚辈的想得都周到！”
旁边几个老汉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别的大队赤脚医生都是坐在医务室等人上门，咱们倒好，周大夫主动挨家挨户跑，专挑我们这些老骨头看。人家大城市来的，半点架子都没有，是真心实意为咱们社员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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