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酒量早不如从前,但今晚喝得舒坦,脸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红。
李建国在旁边看得清楚,想拦又没拦,只低声说:
“爸,您慢点喝。”李兴邦摆摆手,说:“在自己家里,怕什么,我有数。”
说着,李兴邦又给自己斟了小半杯,没急着喝,端在手里慢慢转。
杯中的酒液被灯光映得发亮,像盛着一小团温热的琥珀。
他今天高兴,不光是因为老二的事情,更多的是后继有人的欣慰。
“骁骁,陪爷爷喝一个。”李兴邦难得地主动举起了酒杯。
李骁立刻站起身,双手端起面前的小酒盅,将杯沿压得极低,轻轻碰了碰老爷子的杯底:“爷爷,新年健康,长命百岁。”
一老一少,仰头饮尽。
接下来的三天,李骁一家都留在了临溪。
大年初一和初二,是拜年走动最密集的时候。
李兴邦虽然退下来了,但人走茶未凉,加上三叔李建军如今正值鼎盛,这栋不起眼的小楼每天的车流基本上就没怎么断过。
到了大年初三的早上,临溪刮了一夜的江风终于停了,天空透着一层干冷的瓦蓝色。
按照江东这边的老规矩,初二初三是走外婆家的日子。李建国一家三口将李兴邦和李建军准备的大包小包土特产塞进后备箱,告别了干休所,开车前往赵秀兰的娘家,邻市芜州。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上。
赵秀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冬日枯树,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大过年的叹什么气。”
李建国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妻子一眼。
“还不是愁我哥家那个不争气的混世魔王。”
赵秀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昨晚我跟我妈通电话,老太太在电话里都快急哭了。赵桓礼那小子,大学毕业都快四年了,一天正经班没上过,成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我哥我嫂子也是,从小就惯着,现在倒好,惯出一个铁打的啃老族。等会儿到了家里,你俩说话都注意点,尽量别提工作的事,省得我哥脸上挂不住。”
赵家是个典型的书香门第。
李骁的外公赵士清和外婆都是芜州一中的退休高级教师,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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