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年资最浅,该当伺候茶水。
严世忠却连忙按住他,满脸笑意起了身,为众人提壶倒茶。热腾腾白气从碗口升起来,在小厅里散开。
陶诚端起茶碗品了品,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赵先生怎么不在?”
李沆端着茶碗笑得温和,“十几日前,昌言押解两个反贼进京。武岩带了一队弓手护送,此刻怕是已经返程。”
陶诚目光一闪,听出话音,又是反贼又是进京,说明此案跟他在州衙听到的大有不同。
他没有追问,端起茶碗慢慢啜了一口,把话头岔开,“明府,我在州衙听说咱鄄城县,大破八百贼寇,着实又惊又喜。说起州衙,倒是有桩好笑的。”
“孔文甫在州衙的年月,和郝录事岁数相当。他就欺郝录事新来,把手上公事推得干干净净,常以旧例推诿诸事。”
周全听得冷笑:“这是给新官下马威!”
陶诚点头:“是下马威。郝录事看着年轻,为人却很精明,他当面怒斥孔文甫,‘万事都依旧例,朝廷也不必派我来了。’”
“从那以后,郝录事再没找孔文甫问过事。他让人把录事司三年内的审覆旧案、签押符簿抱来。他看完了,就说账目太杂,要清核。”
周全听得好奇,“孔文甫没拦?”
陶诚嗤笑一声:“他拦不住。清核是录事参军职权内的事。他要拦,就是抗官命。孔文甫再如何,终究是吏。能暗拖,不能明抗。”
“郝录事也不多挑,只拣孔文甫经手的三桩旧案,一笔一笔对。对到第三桩,就查出签押有出入。不多,就三十贯钱。但孔文甫签了押,没附说帖。”
张三郎听得入神,“三十贯钱?这个数目在州院来说并不大。”
陶诚看了看他,脸色认真起来,“小处容易疏漏,才咬得住。郝录事要孔文甫写认状。孔文甫不写,说日子久了,原帖找不着。郝录事就要当亏空论。”
周全吸了口气:“这是逼他?”
陶诚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孔文甫也精。他转头报到王知州那里。王知州很是不耐,就劝解郝录事,说又不是泼天大案,让他别究了。”
“郝录事也不跟王知州硬顶,就依了他的调解。只是,他在王知州面前告这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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