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曜儿从窗边转过身来,仰着脸问道,“《水经注》是什么书?”
“《水经注》是一本讲天下水道的书,”顾横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曜儿的眼睛齐平,放缓了语速说道,“哪条河从哪里发源,流经哪里,沿途有什么山,什么城,什么古迹,书里都写了,
我读到世子方才说的漕船规制,便是从这本书里来的,不过漕船的规制是后来的事了,郦道元写书的时候还没有漕运呢。”
曜儿的眼睛亮了一下:“那这本书里也写了运河吗?”
“写了。”
“那咱们现在走的这条河,书里是怎么说的?”
顾衡忍不住笑了,他拿起矮几上的《水经注》,翻到夹着竹叶书签的那一页,念道:“‘又东过蓚县,又东过东北,又东过漂榆邑,又东入于海。’
世子看,咱们现在过的地方,古时候叫漂榆邑,在天津卫附近,等过了天津,入了南运河,书里就有更详细的记载了。”
曜儿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那我们到了天津,能不能看看漂榆邑的旧址?”
“能。”这回回答他的是水烨,他从舱门口走过来,在儿子面前蹲下,平视着曜儿的眼睛说道:“到了天津卫,咱们多停一日,爹爹带你和皎儿上岸,去看看漂榆邑的旧址,不过时隔千年,只怕已经没有多少痕迹了。”
“没有也没关系。”曜儿认真点点头,“先生说格物致知,我至少要去看看那条河。”
水烨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顶,站起身来,他走到船舱门口,推开雕花木门,一股含着水汽的风涌进来,
河面在眼前铺陈开来,两岸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天津卫快到了,”他回头看着舱里的人,“都出来透透气吧。”
天津卫的码头比通州还要繁忙几分,南来北往的货船在这里交汇,操着各地口音的商贾和船工挤满了码头边的茶棚酒肆。
船靠岸的时候,皎儿第一个冲上了甲板,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然后发出了长长的一声惊叹,曜儿跟在她后面走出去,虽然没有叫出声,但眼睛也瞪得溜圆。
码头上停着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船,有运粮的漕船,有载客的客船,有堆满了木料和石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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