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抬手时袖口滑下去,露出小臂外侧一块指甲盖大的黑褐色灼痕,皮肤皱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溅过。
沈见微的目光在他手臂上停了一下。“手怎么了?”她问。
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前几天做滴定实验,手没拿稳,溅了两滴。不碍事。”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正月初七那天晚上他右肩渗血的画面还刻在她脑子里,跟此刻他袖口下这块不起眼的灼痕叠在一起——他们这种人,早就习惯了把伤口藏起来,把疼咽进肚子里。
她从书包侧袋摸出一个锡管,递给他。“德国货,不留疤。”
白明远伸手接住,直接揣进兜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递过来——是巷口张记的,还带着点余温。
她接过来,揣进了书包里。
老陈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又往巷子两头看了一眼,才把外面的铺板支上,挂上“今日盘点”的木牌。转身带上里屋的门,在门后抵了一根木棍。“进来说。”
里屋只有一盏煤油灯,火苗“噼啪”爆了个火星,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堆满旧书的墙上。老陈给他们各倒了一杯热水,搪瓷缸子掉了漆,杯沿还缺了个小口,没有一句寒暄,开口直奔主题。
“我们在保密局电讯处的同志‘账房’递出来的消息。保密局上个月从美国请了一批电讯专家,带来了最新型号的密码破译机,专门针对我们在南京地区的电台频率。旧的加密方式最多再撑十天,已经有三个潜伏点没了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