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涌出来一群人,她的目光从每张脸上掠过,然后看见了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
旧礼帽压得很低,左手提着一个藤编行李箱,右肩搭着一条白汗巾,步子不紧不慢,神态从容,不像赶路的人,倒像个走南闯北的布商。
沈见微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不小:“先生,请问去下关火车站怎么走?”
男人停下脚步,抬眼扫了她一下,随即自然地移开目光,带着一点山东口音答道:“过了码头往东就是。”
“那附近有没有邮局?我要寄封信到徐州。”
“三号货仓旁边有个代收信件的铺子。”
三句对完。男人把藤箱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就在他抬胳膊的瞬间,一个冰凉的小东西从他袖口里滑出来,落进了沈见微摊开的掌心。
是微缩胶卷,只有指甲盖大小。
沈见微把手帕递还给他,指尖一翻,胶卷已经滑进了旗袍领口内侧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针脚里。布料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心跳稳了下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和来时一样慢。
白明远还蹲在货运通道边,手里的烟快燃尽了。
她从他身边经过时,手指在自己衣领上轻轻按了一下——东西到手。白明远把烟头摁灭在鞋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是准备撤离的信号。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直到他们快走到出口时,才发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