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硬撑了几个小时的力气,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全部抽干了。
她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全身的骨头都散了,只能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他。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蹭在他的衣领上。
陆北辰抱着她,手臂微微发抖。
他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断肢残骸,见过比这惨烈一百倍的伤口,从来没有怕过。
可这是他的微微,是他护了十四年的人,他对自己说这辈子不会再让她受一点伤。
现在她被人绑在老虎凳上,用砖头一块一块垫在脚后跟下,膝盖差点被生生压断。
眼尾的红意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猛地偏过头,用肩膀蹭了蹭眼角,动作快得像没发生过。
再转回来时,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他是来带她回家的,不能让她看见自己失态。
“微微。”他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哥来晚了,对不起。”
沈见微没有哭,只是把自己的脸往他的颈窝里又贴了贴,嘴唇蹭过他的领口。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哥。”
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只有温热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渗进他的衬衫里,烫得他心口发紧。
陆北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