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手背上。石榴树上有麻雀在叫,厨房里传来周妈淘米的声音。
第二天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沈见微猛地坐起来,枕边的衬衫皱成一团,领口被抱出了软塌塌的印子。
她指尖蹭过那道褶皱,耳垂先烧了起来,手忙脚乱把衬衫叠成方块,塞进衣柜最深处,压在厚棉袄底下——像把昨晚的梦连同罪过一起埋了。
要迟到了。
她手忙脚乱翻素描本,找昨天画的崖壁作业——今天专业课要交。
指尖翻得急,夹在本子里的人像画、还有压在底下的半张画片,顺着书页滑出来,一上一下叠落在床头柜上,被立在柜角的《古文观止》挡了小半。
她听见周妈在楼下喊“车来了”,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压根没看见桌角露着半张纸边的画。
陆北辰是上午回公馆的。
站里临时要取一份存档密件,他顺路绕回来,路过巷口的水果摊,挑了斤带酸头的麦黄杏——她前阵子吃饭时随口提过一句,说带酸头的比纯甜的解腻。
他拎着杏上楼,本想放在她房门边就走,手搭在门把上,想起早上周妈说她慌慌张张跑了,早饭只啃了半块米糕。
犹豫了两秒,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还留着点她身上的栀子花香,窗帘半拉着,阳光斜斜切进来,在书桌上劈出明暗两半。
他把杏搁在桌边,转身要走,却瞥见床头柜上搁着一幅画。
纸上是他的侧脸。
他走过去,拿起那幅画。
铅笔勾出的轮廓,每一根线条都落得很轻,像怕把他画疼了。
她把他的眼睛画得最仔细,仔细到他隔着纸都能感觉到那天在千佛岩的夕阳,风从崖壁缝隙里灌进来,她蹲在佛脚边仰头看他,眼睛很亮。
她把那种光画下来了。
他活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自己脸上有这种光。
她见过。
她画下来了。
他把画放回床头柜上,嘴角还松松噙着点淡笑,自己都没察觉。
指尖刚离开画纸,画角蹭到底下压着的半张纸片,轻飘飘滑到了脚边。
他低头扫了一眼,视线刚落定便顿住——生平头一回,竟不知道目光该往哪儿放。
粗粝的线条,交缠的人影,肢体叠着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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