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纸翻了两页,又落回去。他坐了好一会,才伸手端过汤盅。温度刚好,莲子炖得都快化了,一点苦味都没有。
沈见微出了保密局大门,日头往西斜了斜。
她没直奔废品站,先顺着墙根绕了两条街,墙根的青苔晒得发卷,踩上去脆生生的响。余光扫过身后的街角——没有尾巴,脚步这才放稳。
“沈同学。”
顾清和站在街边的香樟树底下,手里拿着顶草帽,长衫袖口沾了墨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此刻声音降了八度,又变回了她认识的那个有点局促的国文系男生。
看见她转过头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真是你,我刚才在对面还以为认错人了。”
沈见微停下脚步:“顾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家里做桐油生意,供军需的,合同归保密局管。”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撞在路牙子上停住,“韩站长张嘴压了三成价,货款拖了俩月。厂里百十号人等着开工,我爹为这事气病了,总不能看着合同黄了。”
沈见微没多问。官场上吃回扣压价的事,这世道遍地都是,问了也白问。“谈出结果了?”
“能有什么结果。”他耸耸肩,扯出个苦笑,“推来推去,让我下周再过去。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是他们占理。”
他说到这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做生意的事,跟你说这些怪没意思的。你怎么也在这附近?”
“路过,买点东西。”她把空食盒往上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