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她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处的被窝,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他,脸瞬间红透了,猛地往后缩了缩,差点从床的另一边滚下去。
陆北辰伸手捞了她一把,把她拉了回来,语气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醒了?昨晚偷偷溜进来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闷闷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怕黑,要挨着我才能睡着?”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红透的耳朵,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
她正不知道怎么接话,布丁喵了一声,跳上床,蜷在了他们两个中间,尾巴扫过她的手背。她赶紧把布丁抱起来,挡在自己面前,转移话题:“周妈煮汤圆了!我闻到香味了!”
他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是没再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比窗外的新年阳光还要暖。
正月初一的早晨,金陵城的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鞭炮声此起彼伏,红纸碎屑混着残雪,铺了满街的红。
战乱也好,通胀也罢,苦日子也好,难日子也罢,中国人的年,从来都不会缺席。不是因为日子过得有多好,是因为我们苦了太久,太知道一点甜、一点盼头有多珍贵。
年就是那个盼头,是刻在骨子里的韧性——哪怕脚下全是泥泞,也要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哪怕身处无边黑暗,也要点一盏灯笼,等天亮;哪怕历经千难万险,也要守着这人间烟火,盼着新一年的平安……
而对沈见微来说,新年最好的光景,不过是身边有他,有家,有满院的灯火,有可盼的前路,有想一起等天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