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哈尔滨本地人,刚满二十岁,寡言少语,每次把高粱米饭碗从铁栏缝里塞进来就走,从不多说一句话,也从不多看她一眼。
起初,李长安只把她当成重刑政治犯,恪守着看守的本分,只是每次送饭时,会在碗底多埋半勺咸菜,看见她化脓的伤口,会飞快地别开眼,指尖攥得发白。
林清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在他每次送饭时,用沙哑的声音道一声谢。
林清沅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品质——身处泥沼,却未泯的良知,和藏在麻木底下的爱国心。
真正的攀谈,是从他的家人开始的。有一回他值夜班,牢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清沅隔着铁栏,轻声问他:“听你口音是本地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愣了一下,犹豫了很久,低着头闷声说:“有个老娘,还有个妹妹,今年十五了。”
林清沅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透过结满血痂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戳进他心里:“十五岁,正是念书的年纪。你妹妹也在念书吗?”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没钱,念不起。再说这兵荒马乱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那你想过吗,为什么我们的孩子念不起书,为什么我们的同胞要被人随意屠杀?”林清沅的声音没有半分说教的意味,只有平静的悲悯。
“就为了几斤棒子面,你穿上这身皮,替杀你同胞的人站岗。等你妹妹长大了,问她哥哥是干什么的,你怎么跟她说?”
他死死盯着自己沾了泥的布鞋鞋尖,双手在身侧攥成了硬邦邦的拳,指节捏得咔咔响,久久没有出声。
那天之后,他送饭时停留的时间,从几秒变成了几分钟。
林清沅没有再讲大道理,只是趁着他值夜班的时候,慢慢给他讲自己见过的事。讲1937年南京的防空洞里,抱着死孩子不肯撒手的母亲;讲徐州战场上,把最后一口干粮分给孩子、自己啃树皮的川军士兵;讲黄河以北的解放区,那里的孩子能免费念书,老百姓自己种地自己收粮,不用再看日本人的脸色。
她甚至会把这些话,用铅笔写在包药的草纸上,折成小小的方块递给他,字里行间没有口号,只有最真实的见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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