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抬起来,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猛地收回去,攥成了拳。
指甲掐进掌心的疼,压不住心口的跳。
他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那句话碾了三遍:她是沈见微,是我从废墟里抱回来的妹妹。我不能毁了她,也不能毁了这份安稳。
念到最后一个字,声音都发紧,才抬手关了水龙头。
昨晚那件黑衬衫搭在椅背上,袖口的血渍已经干成深褐色,混着一点浅淡的泪痕,像一块洗不掉的烙印。
他拿肥皂搓了很久,泡沫在水里晕开淡淡的圈,指尖蹭过那片痕迹时,忽然想起她昨晚攥着他衣领哭,声音哑得发飘:“陆北辰,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心口猛地一缩,肥皂“啪”地滑进了水池里。
左臂的绷带松松垮垮挂着,昨晚扛她上楼、把她按在床沿、又捞进怀里的时候,缝合的针脚全崩开了。伤口边缘肿得发亮,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在肘弯积成小小的一汪。
他拿起缝合针,对着镜子一针一针穿过去,针尖扎进皮肉,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换了干净纱布,牙齿咬住绷带一端,右手扯着打了个紧实的结。换上浅灰色的家常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刚好遮住纱布的边缘。
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端方自持的陆副站长,只有嘴唇上那道牙印,怎么也遮不住,像个明目张胆的秘密。
他靠在窗边站了会儿。院子里的石榴树刚打了花苞,星星点点的红藏在绿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