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住场面二十分钟,一个小时足够。
他本可以让赵竞去电影院跟她说一声。可他没有。
不是忘了。是他以前从来没让她白等过,以为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撤退的时候出了意外。那个年轻的特务拉响手榴弹的时候,陆北辰离他只有三步。他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死死摁住了那只攥着拉环的手。
手榴弹没有爆炸,弹片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去,划开了厚厚的军装和皮肉。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他摁着那只手没有松,直到赵竞把人铐走,才慢慢直起身。
回程的车上军医给他缝针。车子在坑坑洼的土路上颠得厉害,针尖扎进皮肤又拔出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左手搁在膝盖上,右手反复地拨着怀表的盖子——弹开,合上,弹开,合上。铜制的表盖被他拨得发烫。
五点十分。
缝针还要多久。
这里到鼓楼东街还要多久。
军医剪断缝合线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创口不深但很长,从小臂中段一直划到肘关节,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他把染血的纱布往袖子里一塞,放下衬衫袖子,扣上袖口的铜扣。
遮得严严实实,一点痕迹都不能让她看见。
“副站长,伤口别沾水。”军医收拾器械的时候说。
他没应声,只问赵竞:“几点了。”
“五点二十五。”
车窗外已经开始飘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