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微抬起眼,嘴角牵了一下,是那种想笑又没笑出来的弧度,“他不是忘了。我站在楼梯上看得清清楚楚——他把鞋带系好了又解开,解开了又系上,站在那儿想了很久。最后他决定不叫。”
苏曼靠在窗台上,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他在避嫌,对不对?”苏曼说。
沈见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帆布鞋的鞋尖沾了一点泥,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踩的。过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元宵那天晚上,我亲了他。”
苏曼猛地抬起头,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沈见微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天晚上夫子庙放烟花,他陪我去看灯。河岸上人很多,他走在我左边,把我护在胳膊底下。后来天上开始放烟花了,金色的,一朵接一朵在天上炸开。所有人都仰着头看。我看着他被烟花照亮的侧脸,忽然就踮起脚,亲在他嘴角上。”
沈见微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没有推开我。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要是想推开我,一只手就够了。可他没有。就那么站着,让我亲完,让我退开,让我说对不起。”
苏曼怔怔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走廊那头有几个女生抱着课本走过去,笑声传过来,又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