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自己往后要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为那个下个月就满四岁的孩子,他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父亲的模样了。
更是为他咬碎了牙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句——我至死,也不会背叛我的信仰。
说完这句话,他便毫无留恋地垂下了头,把自己的命,完完整整献给了他坚守的信仰。
她的眼泪,是为这个流的。
原来一个人把命交出来,就是这样么——不是轰轰烈烈的,是哑着嗓子把最后的誓言说完,然后安安静静地低下头去,把血肉和骨头都融进这条看不见光的路上。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一颗,又一颗,砸在他的衬衫上,渗进布料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肩膀终于慢慢不抖了。
他把保温桶从她怀里抽出来递给赵竞,揽着她的肩往楼下走。她的腿是软的,他搂着她,半扶半抱。
经过赵竞身边时脚步没停,只冷着声丢下一句:“收拾干净。”
“是,陆站。”
楼梯一级一级往下响,军靴踩在台阶上的沉响,和她凌乱的心跳,叠在了一起。
他的脚步永远是沉的、稳的,是她在这乱世里唯一的靠山。可他也永远站在她的对立面——隔着一道用十四年的养育之恩和水火不容的信仰堆起来的,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