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响,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怯生生地垂下去。
“怎么不敲门?”他压着心里那点莫名的松快,板着脸问。
“我怕哥哥嫌我烦。”她小声说,手指抠着枕头角,“哥哥说,要我自己睡。”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酸,伸手稳稳扶住了她差点往后栽倒的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就蹲在门口?冻着了怎么办?”
“哥哥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仰着头看他。
“你呼吸太重,老远就听见了。”他随口扯了个谎,侧身让她进来。
其实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就这么着,他的床尾,彻底成了她的专属位置。
绣着白兔的小枕头,永远规规矩矩地摆在床尾;衣柜最下面一格,专门腾出来,放她的小棉袄、小裙子、布袜子;方叔每天早上端热水,总会多敲两下门,先听里面的动静,再轻手轻脚地进去;周妈煮粥,总会多抓一把米,多放两颗她爱吃的红枣,知道先生每天早上,都会把第一碗粥里的红枣,挑出来剥了皮,喂给还赖在床上的小姑娘。
头几天她睡着了总不老实,小腿动不动就搭在他腰上。他醒了之后轻手轻脚挪开,第二天醒过来,她的腿又原样搭了回来,他便不再挪了。
有一回半夜她整个人横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胸口,脚丫子蹬在墙上,被子拧成了麻花。他醒过来时觉得胸口压了块石头,低头就看见她睡得正香,小身子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他屏住呼吸,伸手小心翼翼把她的脑袋托起来,挪回枕头上,又把被子抖开,严严实实给她盖好,全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她半点没醒。
第二天早上,她扒着厨房的门框跟周妈说,昨晚做了个好梦,梦见自己坐在一只很大很暖的船上,船在河上漂,一晃一晃的,一点都不害怕。周妈笑着应和,只有端着粥碗进来的陆北辰,耳尖悄悄红了红,低头把碗里的红枣全挑了出来,剥了皮放进她的小碗里。
方叔是陆家的老仆,看着陆北辰长大的,最清楚这位小先生的性子——从小就独,冷硬,有洁癖,眼里容不得一点乱,更别说让旁人碰他的床,连他这个伺候了十几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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