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委屈,牙齿松了劲,只轻轻含着那块破皮的软肉,跟只叼着他衣角不肯撒嘴的小猫似的,死死黏着他不肯松开。
刚窜起来的滔天怒意,瞬间就被她的哭声浇灭了大半,只剩下又气又疼的无措。
他举在半空中的手,最终还是硬生生停住了。
非但没推开她,反而不受控制地,轻轻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把她往自己肩窝里按了按,另一只托着她的手,始终不敢松半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扫过受伤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布料,隔着两层衣料,两人同频又急促的心跳撞在一起。十四年死死守住的界限,被她借着酒劲撞得摇摇欲坠。
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沈见微才恹恹松了口,唇瓣沾着细碎血珠,眼眶通红,眼泪断了线似的落着,依旧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鼻尖无意识蹭着他的下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委屈地小声哼唧。
陆北辰垂眸看着颈侧渗血的牙痕,又看向她哭花的小脸,剩下的那点怒意混着失控的躁动再次翻涌上来——气她不爱惜自己,更气自己对着她,连半点底线都守不住。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活了数十年,刀枪剑雨里从无怯色,唯独被她这般肆意招惹,乱了所有分寸,声线沉冷又压抑:“沈见微!你还敢下死口咬我?!我养了你十四年,就教出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性子?!立刻下来!”
他看着她眼尾红得要滴血,鼻尖一抽,瘪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积压了半宿的火气混着说不清的情绪,到底是冲垮了十四年的克制。
托着她的手猛地抬了抬,隔着垂下来的旗袍下摆,掌心落了下去。
一声闷响,裹着丝绸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炸得两个人都僵了。
他指尖瞬间蜷起来,麻意从掌心一路窜到后颈,耳尖本就红透了,这会儿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
除了她八岁那年跑丢,他情急之下动过一次手,这十四年,她摔破膝盖他都要捧着吹半天,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跟她说,如今却亲手破了自己守了半辈子的规矩。
悔意跟那点压不住的躁动缠在一起,烧得他心口发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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