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多识广……我跟你打听个事。要是——我是说要是——真有一天走投无路了,降了唐,当真……当真不杀?”
老皮看了他很久,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这话你问对人了。”他说,“当真不杀。我这条路走了十几年,大唐天子说话,是算数的。”
小首领没再言语,揣着这句话走了。
老皮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这几日,大可汗严查往来客商的令也传到了东部大营。营里的巡逻队隔三差五就要来盘一道,查路引,查货物,查口音。有一回,一队狼骑兵把老皮的商队围了个严实,领头的小头目狐疑地盯着他那张不像本地人的脸,非要他脱了靴子验脚--草原人常年骑马,脚趾分得开;中原人脚趾并得紧。
老皮不慌不忙地脱了靴子,露出一双分得很开的脚丫子,笑嘻嘻地递上一袋盐巴:“军爷辛苦,这点盐,拿回去给弟兄们就着肉吃。”
小头目接过盐,掂了掂,又盯了他半晌,终究挥挥手放行了。
等巡逻队走远,老皮背后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蹲下身系靴子,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
夜里,他把这事写进了电报,末尾添了一句:“风紧,望速决。”
…………………………
二月初一,军令下来了。
东部大营遣五万附庸骑兵,即日南下,袭扰云州,劫掠就食。
命令传到附庸营,没有欢呼,没有骚动,甚至没有多少人说话。牧民们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张弓,一壶箭,半袋炒米,一件破皮袄。有人把贴身的护身符解下来,托留守的老弱带回部落去。
巴图所在的千人队,也在南下之列。
临走前,阿史德温把巴图他们这一队人召集到一起,只说了一句话:“到了南边,眼睛放亮些,命,比什么都金贵。”
巴图没听懂首领这话里的深意。他只是点了点头,把阿妈给的半袋炒米又往怀里塞了塞。
开拔的时候,天阴着,没有太阳。
五万骑兵,马蹄声稀稀拉拉地响成一片,向南走去。没有号角,没有战歌,连吆喝声都很少。这支军队安静得不像去打仗的,倒像一群去赶远集的脚夫。
头一日还行。第二日入夜,又跑了三十几个人。苏尼的亲兵追出去,只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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