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了一下。
那一瞬间,车厢几乎停住了。
“驾!”车夫嘶声大喊,鞭子抽得啪啪作响。
青骢马疯了一样往前挣,四条腿蹬得泥土翻飞。
缰绳绷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车轮碾过最后一根粗枝,猛地弹起。
马车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蒙面人的叫喊声,还有追赶的脚步声。
但马车已经冲出十余丈,车轮碾过土路,扬起漫天尘土。
陆怀瑾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黑影在后面追,但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别停!”他对车夫喊,“一直走!”
车夫没回头,只是拼命挥鞭。
青骢马已经跑疯了,耳朵向后贴着,鬃毛飞扬,四蹄几乎不沾地。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变成一片模糊的黑影。
陆怀瑾坐回车厢,大口喘着气。
他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车轮会卡死,马车会被掀翻,然后那些蒙面人会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
然后呢?
他不敢想。
陆怀瑾摸了摸怀里,那封信还在。
纸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但字迹还清晰。
“勿念”两个字,仿佛透过布料,烫着他的胸口。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动。
那些人不是普通劫匪。
劫匪求财,不会在荒郊野外地砍树设卡。
那棵树是被人专门砍断,推到路中间的,断口整齐,一看就是利刃所为。
而且,他们听到“案首”两个字,第一反应是犹豫,不是害怕。
害怕的人会跑,犹豫的人在权衡。
这说明他们背后有人,有人指使他们来,但没有告诉他们目标的具体身份。
陆怀瑾睁开眼睛。
孟明轩。
一定是他。
今天早上在城门口的那番话,不是关心,是试探。
他想知道陆怀瑾什么时候走,走哪条路。
然后飞鸽传书,通知沿途的人设伏。
陆怀瑾想起那句话——“鱼要回巢了”。
原来如此。
孟明轩没有打算让他死在路上。
杀了案首,那是天大的案子,朝廷一定会追查到底。
他要的只是拖延,拖住陆怀瑾,让他赶不回临安。
只要陆怀瑾不在,云浅浅又病重,云家就没有主心骨。
到时候二房动手,宗族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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