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多的学子开始鼓掌,掌声由稀疏变得密集,最终汇聚成一片潮水。
有人面露敬佩,有人若有所思,还有人偷偷看向韩文远,
韩文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站起身来,衣袖带倒了茶盏,茶水泼洒在青石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盯着陆怀瑾,目光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怀瑾与他对视,神色坦然。
片刻后,韩文远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辩经台,就此落幕。
散场时已是黄昏。
陆子衿追上陆怀瑾,激动得语无伦次:“陆兄!
你今日真是……真是……“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真是威风!“
陆怀瑾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走在回斋舍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兄,你那些话,是从哪里看来的?”陆子衿忍不住问,“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书读得多了,自然就想得多了。”陆怀瑾道。
陆子衿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走到一处岔路口,正要分别,忽然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是一名小童,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书院杂役的衣衫,恭敬地垂手而立。
“请问,可是陆怀瑾陆解元?”小童问道。
陆怀瑾点头:“正是。”
小童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山长有请。
明日辰时,后山清修草庐,望陆解元移步一叙。“
陆怀瑾接过书信,指尖触到信封的一瞬,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暮色中,山影重重,云雾缭绕,草庐隐于其间,若隐若现。
陆子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山长……要见你?”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将书信收入袖中,对那小童拱了拱手:“学生知道了。”
小童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陆子衿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着陆怀瑾。
“陆兄……”他欲言又止。
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斋舍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背影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陆子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自己看不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