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特殊、理想之条件。现实中,地势起伏,光线折射,仪器误差,任何一环变动,此术便不再适用。将特殊条件下的特例解法奉为普适之圭臬,用以测量山川地理,岂非缘木求鱼,谬以千里?”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凿子,敲打在大夏算学传统那看似坚固的基石上。
钱夫子听得浑身发冷。
他手里也有一本《算经十书》副本,此刻正疯狂翻动着书页,对照陆怀瑾所指。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看到了,陆怀瑾指出的每一点,都并非凭空捏造,而是直指那套古老算法内在的、他们从未敢深想,甚至从未意识到的逻辑漏洞与前提假设。
那些他从小诵读、背熟、奉为金科玉律的“术”,那些在无数次工程测算、历法推演中被他们当作绝对真理使用的方法,此刻被用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简洁到近乎冷酷的思维方式,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脆弱的、未经严格验证的内核。
“原来……”钱夫子嘴唇哆嗦着,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原来我们……错信了这么多年……”
他抬起头,看向陆怀瑾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聪慧的学生,不再是看一个突然崛起的才子,而是像在看一个异类,一个从另一重天地下凡、带着颠覆性真理的……降世者。
敬畏,恐惧,难以言喻的激动,混杂在他浑浊的老眼里。
“啪嗒。”
一声轻响。
姬无双的手彻底松开,那张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写满“代数术”的纸,飘落在地,正好落在他自己的脚边。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又或许只是腿软了,他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褪尽了血色,微微翕动着,像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
他一生钻研,心无旁骛,将全部的聪明才智与青春热血都奉献给算学。
他自诩站在同辈之巅,甚至窥见了那浩瀚殿堂的一角门扉。
他引以为傲的天元术,是他攻城略地、睥睨同侪的无双利器。
可今天,在这小小的明伦堂里,他连对手的“招式”都看不懂。
他的利器,被另一件他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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