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东西也好,长生天从来不睁眼。”
“那这是谁的眼睛?”
老人没答。过了半晌,他才把娃娃按回帐篷里,掖好皮被。
“睡吧。”老人说,“甭管是谁的眼睛--人家睁眼看了咱们三个月,咱们连人家在哪儿都不知道。娃,记住喽,往后要是有人问你要往南还是往北……”
他没说完。帐篷外,那几点昏黄的光,还悬在夜空里,一动不动。
…………………………
四月初八,白日。一支狼骑千骑队照例出营游击。
这是这些天狼骑的章程:白日化整为零,千骑一队,四出袭扰,专咬唐军的哨兵、粮队、传令兵;入夜前归营,绝不恋战。带队的是狼骑里有名的悍将,唤作阿忽鲁,半生在马背上打滚,一双眼睛毒得很。
这一日阿忽鲁的手气不错。辰时咬住了一支落单的唐军传令兵小队,砍了三人,抢了一面令旗;午后又袭了一处挖壕的民夫队,搅得半日不能动工。日头偏西,他估摸着差不多了,一声呼哨,千骑收拢,往北归营。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支队伍自打出营,就一直在一双眼睛的底下。
三百步的高空上,一盏神仙灯远远地缀着他们。吊篮里的观察手举着望远镜,从辰时跟到申时,看他们袭传令兵,看他们扰民夫队,看他们收拢归营--观察手不急,就这么跟着,一笔一笔记着路线。
唐军这边,也不急。
急什么呢?白天你跑,天黑了你总得回家。
…………………………
四月初八,夜。王庭西南七十里,一处背风的洼地。
阿忽鲁的千骑队在此宿营。
跑了一整日,人困马乏。军令说入夜熄火,可四月草原的夜,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一千号人裹在皮袄里啃冷肉干,啃了三天,任谁都扛不住。后半夜,不知哪个百夫长先松了口,洼地中央,悄悄拢起了一堆篝火。
一堆篝火,便有人凑第二堆。半个时辰后,洼地里星星点点,拢起了七八堆火。
火堆边的狼骑烤着手,烤着肉干,骂骂咧咧地说着白天砍了几个唐军。没人抬头。
三百步的高空上,那盏缀了他们一整日的神仙灯,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洼地上风处。吊篮里,观察手举起一盏蒙了红布的灯笼,朝着南面的夜空,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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