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已经落了下来。
“上马!突围--”
他的吼声,被第三排爆炸撕碎了。
狼骑们乱哄哄地扑向各自的战马,扑向北面那个唯一的出口--然后,他们撞上了尉迟宝林。
弩箭像一面墙,迎面拍过来。
阿忽鲁红了眼,聚拢身边的百余骑,朝着弩墙硬冲。冲在最前的十几骑连人带马栽倒,后边的踏着尸体接着冲。尉迟宝林立在弩墙之后,纹丝不动,只在狼骑冲到三十步内时,缓缓抬起了手。
“掷。”
二十枚手榴弹,拖着嘶嘶作响的引信,落进了冲锋的马群里。
天亮时,洼地里的烟还没散。阿忽鲁的千骑队,自千夫长以下,逃脱者不足百骑。唐军这边,阵亡九人,伤二十七人。
收队的时候,程处默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看着自己那双沾了血的手,半晌,忽然咧嘴笑了。
“他娘的。”他扭头看向走过来的尉迟宝林,“宝林,你说怪不怪--往日里抡雷砸人堆,砸完浑身舒坦;今夜一刀一刀地摸,摸完了,怎么比抡雷还累?”
尉迟宝林蹲下身,往嘴里塞了一把雪,慢慢嚼着。
“抡雷,是把劲儿撒出去。”他把雪咽下去,才开口,“摸哨,是把劲儿憋回去。撒出去容易,憋回去难。”
程处默咂摸了一下这句话,没咂摸明白,索性不咂摸了:“反正俺听沈统领的。俺爹说了,在营里,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耳朵拴在将令上--让俺憋,俺就憋着。”
不远处,沈木正清点阵亡弟兄的名牌。听见这话,他抬眼看了看这两个年轻人,什么都没说,只把程处默昨夜摸哨的经过,一笔一笔记进了战报里,末了,在战报的末尾添了一行小字:
“程处默,摸哨三处,毙敌六名,未出一声。尉迟宝林,卡口一个时辰,未退一步。”
消息传遍王庭,当夜,狼骑各营再没人敢点一堆火。
白日游击,夜里熄火,马不卸鞍,人不解甲。头几日,人还撑得住;撑不住的,是马。
草原骑兵,根子在马。马白日里跟着主人东奔西跑咬唐军的尾巴,夜里不敢进避风处,不敢卸鞍,草料又一日薄过一日--四月的草原,新草还没冒头,存草早已见了底。十几日下来,狼骑的战马成群地掉膘,肋条一根一根地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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