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奶果然被请来了。老太太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挽了个紧紧实实的小纂,用一根光滑的乌木簪子别着,一丝不乱。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深蓝粗布褂子,系着条灰布围裙,身板挺直,手脚麻利。她正站在院子当间,指挥着胡氏和王一梅。
“传根家的,那萝卜丝别切太细,细了没嚼头,粗着点,像筷子头那么粗就中!”
“一梅,芥菜疙瘩皮削干净点,有黑眼子的地方挖深些,不然腌出来有苦味!”
胡氏和王一梅两人,一个坐在小板凳上“哚哚哚”地切萝卜,一个蹲在大木盆边“唰唰唰”地削芥菜疙瘩。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筐、篓,里头是洗得白白净净的萝卜、翠绿的芥菜疙瘩、包得结结实实的大白菜,还有一捆王一梅用豆腐跟人换来的、晒得半干的紫色茄子干。空气里弥漫着萝卜的辛辣、芥菜的冲鼻和白菜的清气。
“五奶,您来了。”丁冬九放下柴,笑着打招呼。
“哟,冬九砍柴回来了?”五奶转过身,看见他,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嗯,五奶!”丁冬九放下柴捆,小心地往外掏柿子,五奶目光落在这柿子上,“这是……捡着柿子了?”
“嗯,后山看见野柿子树,熟透了,掉下来不少,我捡了些。”丁冬九说着,边从背篓里出柿子,先挑了个最大最红、熟得几乎要流汁的,走到井边,用葫芦瓢舀了清水,仔细洗干净,转身递给正眼巴巴看着的丁成,“成儿,来,尝尝甜不甜。”
丁成接过柿子,两只小手捧着,看看爷爷,看看奶奶,又看看五奶和娘,这才小心地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立刻盈满口腔,他眼睛“唰”地亮了,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爹,甜!可甜了!”
丁冬九笑了,又洗了几个,走到胡氏身边:“娘,您歇会儿,尝尝。”
胡氏停下切菜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柿子,咬了一口,细细品了品,脸上皱纹都舒展开:“嗯,甜,还不咋涩,是好柿子。”
丁冬九双手递给五奶一个柿子:“五奶,您也尝尝,山里的野柿子。”
五奶接过,也没客气,咬了一口,点头笑道:“是甜,这时候的野柿子最好,霜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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