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围着爹(舅舅)。
两个孩子吃着糖,又好奇地抢着照那面新镜子。镜子里映出两张红扑扑、带着满足笑容的小脸。“真清楚!”“我能看见我的牙!”两个孩子叽叽喳喳,高兴得像是得了天大的宝贝。对他们来说,有糖吃,有新镜子照,就是顶顶幸福的事了。
王一梅拿着镜子,走到西屋门口,对着正在推磨的丁来娣照了照:“三姐,你看,多清楚!”
丁来娣停下磨,就着王一梅手里的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是一张虽然还带着憔悴、伤痕未褪尽,却眉眼清晰、依稀能看出昔日清秀模样的脸。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清楚地看过自己了。在刘家,每天面对的是水缸里模糊的倒影,是男人嫌恶的眼神,是公婆挑剔的打量。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来长这个样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眼圈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然后对王一梅,也对闻声看过来的丁冬九,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嗯,清楚。往后……往后咱都把日子过清楚!”
这话,像是说给别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丁冬九听了,心里一动,看着三姐眼里那簇重新燃起的、微弱却顽强的光,知道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活出个人样来了。
晚上吃饭,菜是白菜炖豆腐,醋溜豆芽,还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主食是杂面馒头。虽然简单,可分量足,油水也够。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得喷香。炉火映着一张张满足的脸,屋子里暖烘烘的。
吃完饭,丁冬九照例去查看他的那些“宝贝”。蘑菇筐子里的菌丝已经扭结成团,有些地方开始冒出灰白色的小菇点,眼看就要出菇了。他小心地把筐子搬到能找到散射光的地方,对跟过来的王一梅和胡氏说:“看这长势,下次进城,就能摘蘑菇了。正好赶上年节,能卖上好价。”
大家听了,都很高兴。蘑菇可是家里来钱的大头。
折腾了一天,王一梅累坏了,夜里脑袋一沾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丁冬九却还精神着,脑子里过电影似的,一会儿是集上热闹的景象,一会儿是那走丢又找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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