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县城医馆就好了,就好了……”
大妞蹲在鸡窝边,抱着膝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丁成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爹躺着的驴车消失的方向,小手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村里人站在路边,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丁家冬九又摔了?还是那条瘸腿?”
“可不是嘛,听说在山里摔的,满仓背回来的,腿上全是血。”
“唉,好不容易日子过好了,又遭这一灾。这腿要是保不住,可咋整?”
“谁知道呢,送到县城医馆去了,看大夫咋说吧。”
“瘸子要是再瘸一点儿,那可真就……”
声音低了下去,没有人再接话。
夜色渐渐笼罩了牛尾村。赶城门关门,丁传德回来了,给丁家捎了口信,说能治,得把原先伤的地方重新接一下,晚上住在医馆了。他先回来了。丁传根千恩万谢的送走了村长家儿子,说回头再去谢他。
丁家小院里,灯火亮着,可没有人说话。灶台上的锅冷着,晚饭没有人做。王一梅抹着眼泪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县城医馆看丁冬九,后悔刚才没跟着去,丁冬九说挤坐不下,没让她跟。胡氏搂着丁成掉眼泪。丁传根抽着眼袋,叹气。
丁来娣搂着大妞坐在门槛上,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不该住在娘家,带来了不好,胡思乱想。二黑蹲在院门口,竖着耳朵,望着村道的方向,时不时低低地呜咽一声。
满银站在院子里,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会儿抹一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