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时，沈娇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渡劫的天雷里。
那光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某种灵性的温度，一寸寸从她眼睫上淌过。
鼻息间全是陌生的气息。
不是她山谷里潮湿的苔藓味，而是类似初雪落进温泉时蒸腾出来的那种清冽，又混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她动了动手指，指腹下的草地柔软得不像话，每一根草叶都饱满得近乎透明，在微光里泛着玉质的润泽。
跟以往截然不同的触感。
“主人！”
孩童的声音从侧方响起，雀跃的颤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沈娇侧头。
一个胖乎乎的小团子正从远处跑来，怀里抱着的灵果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边走边往下掉，紫的红的滚了一地。
她跑得跌跌撞撞，显然还不大能熟悉这副身体，恨不得头跟脚可以分头行动。
直到脚下绊到一颗滚落的灵果，整个人没什么意外地往前一扑。
沈娇下意识伸手，灵气先她一步把人托住。
小团子在空中翻个跟头，灵果哗啦啦洒了一地，她浑不在意，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仰起一张圆嘟嘟的脸：“主人你终于醒啦！”
这张脸全然陌生。
白白嫩嫩，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但声音是熟悉的。
还有那根从她识海深处延伸出去缠在她心口的丝线，是主仆契约。
“阿愿？”
沈娇的声音带着久睡过后的沙哑：“我们……”
“这里是主人的灵府呀！”
阿愿原地转了个圈，短胳膊短腿的，宛如一颗滚动的汤圆：“主人你看你看！”
他指着远处。
沈娇顺着望过去，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这片天地有多大。
远山青黛，山腰缠着流云，云是活的，慢吞吞地翻卷，偶尔露出底下成片的琼楼玉宇。
近处大概有溪，水声泠泠，沈娇跟阿愿走过去，视野更加开阔。
溪底铺满五色卵石，石缝里长着金茎草，草尖顶着米粒大的花苞，正一收一放地呼吸。
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她每吸一口气，肺腑间就泛起细微的酥麻。
她真的飞升了。
这个认知终于清晰地砸进她脑海里。
盼了许久的事情突然如愿，她原以为自己或许会痛哭，或是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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