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
线断了。
再一挑,又断了一根。
他动作很轻,很慢,一点一点,将书脊的缝线全部挑开。然后,用刀尖小心撬开书脊的硬壳。
“咔。”
一声轻响,硬壳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露出一角暗黄色的绢帛。
苏砚屏住呼吸,用刀尖轻轻拨开硬壳,将那角绢帛慢慢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绢帛,颜色暗黄,质地轻薄,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副极其复杂的图案。
图案的中心,是一道扭曲的符文,与幽冥敕令上那道残破的符文,有七分相似。
而在符文周围,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全是古篆,但比册子里的字要工整得多,也清晰得多。
苏砚就着油灯的光,仔细看去。
那些小字,开头几行,他看懂了——
“幽冥敕令,以魂为契,以煞为墨,可封万鬼,可镇千魂。然封易解难,强解则魂飞魄散,煞反噬主。唯以‘镇魂印’为引,辅以纯阳之血,方可徐徐图之……”
后面还有大段文字,讲的是镇魂印的结印手法、口诀,以及解封时的种种禁忌和步骤。
苏砚一字一句看下去,越看,心头越沉。
这秘卷上记载的,不只是解封之法,更是一种近乎邪道的控魂之术。以镇魂印为基,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与幽冥敕令中的“魂”建立联系,将其收为己用。
成功了,可驱役敕令中的凶魂。
失败了,则魂魄被反噬,轻则神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苏砚盯着绢帛,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暗。
窗外,月色西斜,夜正深。
他缓缓收起绢帛,合上册子,将一切恢复原状。
然后,吹灭油灯,转身离开。
门“吱呀”一声关上,锁落下。
库房里,重归黑暗。
只有第七架,第三层,左数第四本的位置,那本深褐色的皮册,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封面上那个朱砂符文,忽然亮了一下。
很淡,很快。
像一只眼睛,在黑暗里,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