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他就没命了。
周家的人,果然厉害。
他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东西。破邪钉还在,画符的材料也用掉了一份——朱砂洒了大半,狼毫笔的笔尖秃了一小撮,三张符纸用掉一张,还剩两张。
油纸包里的纸条还在,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
苏砚盯着那行字,心头涌起疑惑。
那个送他符纸的汉子,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帮他?
他想起汉子说的那句话:“赶路总比等死强。”
赶路……等死……
苏砚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好像明白那汉子的意思了。
周家的人,要的是活口。所以刚才那个年轻男子出手时留了余地,否则以他的实力,真要杀苏砚,苏砚根本躲不过那一钉。
那汉子送他遁地符,不是让他逃,是让他“赶路”。
赶在周家下杀手之前,离开抚远城。
苏砚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看向南方。
黑水渡,八十里。
他得在天黑前赶到。
深吸一口气,苏砚迈开脚步,朝南走去。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土地庙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个烧饼,正埋头啃着。见苏砚走远,他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露出个憨厚的笑容。
“小子,路还长着呢。”他喃喃自语,咬了口烧饼,嚼得满嘴生香。
晨风吹过,土地庙前的幡旗猎猎作响。
汉子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晨光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