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瘸子看着他,“但最重要的是,你得看清楚,这青石镇的水底下,到底沉着些什么玩意儿。刘扒皮那种,不过是在水面扑腾的小虾米。真正的大鱼,都藏在浑水底下,轻易不露头。”
“那……谢前辈是想让我看清什么?”苏砚忍不住问。
陈瘸子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那谁知道?那小子满肚子弯弯绕,他想钓什么鱼,只有他自己清楚。兴许,他就是想看看,你这块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石头,到底是能被磨成玉,还是只能一辈子当块垫脚石。”
他站起身,走到苏砚身边,看了看磨刀石上的刀坯。刀坯的脊线已经被磨得笔直流畅,刃口处也隐隐透出一线寒光。
“停。”陈瘸子说。
苏砚停下。
陈瘸子拿起刀坯,用拇指指肚在刃口上轻轻刮了刮,又对着晨光眯眼看了看。“粗胚算是开了。剩下的,是细磨,是开刃,是见真章的时候。”
他把刀坯扔回给苏砚,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去,把那套家什拿出来。”
苏砚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石头,从粗糙的灰白色,到细腻的青色、黑色,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发亮,触手冰凉,不知是什么材质。
“磨刀,先粗后细,先硬后软。”陈瘸子指着那些石头,“用那块青的,接着磨。磨到刃口上看不见粗砂的划痕,再用黑的。最后……”他指了指那块黝黑发亮的石头,“用这个,水不用多,沾一点点就行。这叫‘养锋’,是水磨工夫里的水磨工夫,急不得,也快不得。”
苏砚拿起那块青色磨石,又舀了清水。这一次,他更加耐心,更加专注。每一推,每一拉,都仿佛在感受着钢铁的纹理,感受着那微不可查的、一点点变得锋锐的过程。
陈瘸子没再说话,又蹲回门槛上抽烟。烟雾袅袅,和晨光、炉火的烟气混在一起。
铺子里只剩下“沙沙”的磨刀声,单调,却有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安宁的韵律。
苏砚低着头,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这把渐渐成型的刀上。身体的疲惫,心中的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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