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远看着周海宁，等着他的下文。他没有催促，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边，把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话慢慢落地。
周海宁此刻也缓缓看向白明远。他的目光有些散，可还是尽力聚焦在白明远的脸上。病房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机器发出的滴滴答答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像心跳。
周海宁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把它吸进去。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虚弱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调子。“现在锦书已经回来了，你们一家团聚了，我算是放心了。最担心的就只剩下浅予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力气。“浅予这孩子，十七岁的时候父母就双双离去了。她父亲走之后到现在十年都不愿意回来，杳无音信，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这十年，浅予就剩我一个亲人了。现在我也要走了，整个周家就剩下她一个人扛着了。”
周海宁说着，眼底浮现一抹无奈和落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光，可那种比眼泪更让人难受。他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慢。“浅予吃了很多苦。那些年她一个人扛着公司，一个人面对那些股东、那些合作方，没有人心疼她，没有人帮她。她也没什么知心朋友，没日没夜地工作，把自己逼得像一台机器一样转个不停。我走了之后，看着她还是一个人，我不放心。”
白明远闻言沉默了。他知道周海宁是什么意思，这些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从那一天在病房里，周海宁拉着白锦书的手说“浅予以后就拜托你了”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长辈心里装着什么事。
果不其然，周海宁还是说了出来。“明远啊……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我还是希望锦书能够跟浅予凑成一对。也只有将浅予托付给锦书，我才能放心。锦书这孩子不求名利，踏实可靠，只有他才能真心对浅予好。”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出口。“虽然这对锦书不公平，但是……”
周海宁说不下去了。他停在那个“但是”上面，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一方面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另一方面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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