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转头望去。
“大理寺公差已毕,顾某来迟,让诸位久等了。”
清朗的少年音自长廊传来。
只见顾辞已换下一身大理寺官袍,身穿竹青长衫,木簪束发。
他逆着门外的晚霞,缓步迈入正厅之中。
霍云怀抱长剑,跟在身后。
薛明阳和袁少游见到偶像,快步迎上前去。
“辞弟,那帮京城少爷刚才阴阳怪气,说你在大理寺呆傻了,写不出好文章。”
“是啊,顾爷爷。”
“老赵跟江兄刚才把他们训了一顿,那帮人还嘴硬呢。”
顾辞听完,清澈的眼眸中波澜不惊。
他缓步穿过人群,走到大厅宽大的书案前。
“劳裴兄久候,亦让诸位兄台久等了。”
“方才听闻诸位论及文道与刑名之辨。”
“顾某不才,既来赴会,理当留下一墨。”
随行的霍云上前,熟练地磨开浓墨。
卧龙凤雏心领神会。
极有默契地左右开弓,将一张足有六尺长的澄心堂素宣,平铺在书案之上。
顾辞神色平静,挽袖提起紫毫大笔。
笔尖轻落,字如屈铁断金,瘦挺峭拔的瘦金书体在宣纸上铺开。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两句落纸,墨气如狂澜排空。
满堂文士看着那两行字,只觉眼前仿佛凭空展出一对垂天之翼。
那是背负青天、击水三千的太古大鹏。
乘风直上青冥,即便风力止歇,双翼垂落,激荡起的余波亦能翻覆沧溟四海。
宏大至极的气魄顺着字里行间扑面而来,压得整座风华楼鸦雀无声。
冯伯庸手里的折扇彻底停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辞腕底毫不停滞,笔锋带着逼人的骨气一气呵成。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少年。”
最后一笔收束,锋芒内敛,气冲斗牛。
顾辞搁下笔,退开半步。
整座风华楼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通惠河水轻轻拍岸,晚风穿过轩窗,吹得案上宣纸泛起微响。
在场所有人凝视着那幅墨宝,久久无人言语。
世人凡胎肉眼,听闻殊异之调只会冷笑讥嘲,又怎知大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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