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辞神色平静,自顾自挑起油灯的灯芯。
“少卿大人之间的角力咱们管不着。”
“但接了任务,分内的事自然要办明白。”
二人不再言语,借着昏黄的烛光,开始逐字逐句梳理顺天府两年前的判定底册。
顺天府衙当年出具的判词很是考究,通篇皆是圣贤名言与法条律例。
傅青霄翻看着判词,轻念出声。
“父卒无子,由亲叔伯代管宗祧田产,按律抚养寡母孤女,以顺伦常。”
“啧啧,这顺天府推官的文笔真是不错,字字合规。”
顾辞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账目清册,炭笔在指尖缓缓转动。
他一页页核对着苏家绸缎铺与百亩良田的转手记载,眼底泛起冷意。
“判词写得冠冕堂皇。”
“可这底下的账目,处处透着吃绝户的恶毒。”
傅青霄凑过头来。
“怎么说?”
顾辞将账册推到傅青霄面前,炭笔在上面的几个关键数字上重重圈出。
“傅兄且看。”
“第一,苏玉娘父亲病故前三日,账上莫名多出了一笔五千两银子的借据,借债人正是苏玉娘的两位亲叔伯。”
“死无对证之下,顺天府直接采信了这份只有单方押字的书契。”
顾辞手指下移,点在第二行小楷上。
“第二,为了抵偿这笔凭空多出来的五千两债务。”
“顺天府准许苏氏宗族将苏家最赚钱的三间城中绸缎铺,按每间五十两的废价卖给了叔伯的亲儿子。”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招。”
顾辞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们给苏母留了一间城西漏雨的破旧小屋,名义上叫按律抚养。”
“却在账册里给苏母母女算上了每月十两银子的宗祧管理费。”
“按照这个算法,不过两年时间,苏母不仅拿不到半点家产收益,反而还倒欠苏氏宗族上百两银子。”
傅青霄听着顾辞的推演,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一手借官府规矩吃绝户的狠毒招数!”
“吃干抹净不说,连骨头都要榨出三两油来!”
顾辞放下手中的紫毫笔,背靠着椅子,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等赤裸裸的贪婪,让人深感民生之艰。
公堂之上,规矩倒成了恶人的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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