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收了收表情，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
虎子嘟囔了句嘴，谁小孩，我比你还大呢。端着空杯子出去了。李来福一个人坐在屋里，笑了一会儿，又拿过纸笔，开始写功劳簿。陈文良，一团，带突击队追击，活捉师团长主力。先记上一笔。尧天，炮团，炮火压制及时，为突击队扫清了障碍。也记一笔。其余各团各营表现突出的，等战报汇总了再补。不能亏待弟兄。
写完，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已经黑透了。今晚的总攻，要把第三师团残部彻底吃掉。炮弹不多，省着点用，打在要紧处。重炮联队那不到两百发炮弹，留给自己的炮团去对付。炮对炮，用剩下的炮弹打光他们的炮弹，打完了他们就真没牙了。他拿起电话，先摇给一团，再摇给二团三团，又摇给装甲团、炮团。
各团都通知到了。命令明确——今晚总攻，目标吴淞镇。重炮联队第一波灭掉，步兵随后跟进，天亮之前结束战斗。
他放下电话，拿起帽子戴上。虎子在门口等着，问去哪。李来福说去前线。虎子说天都黑了。李来福说天黑才好打仗。
车开了。远处的天边被炮火映得发红，但还没打响。那是别的防线在打，不是他的。他的防线还在等。等信号弹，等命令。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金手指打开，扫了最后一遍。第三师团阵地上，兵们在挖工事，在窝着休息，在啃那点可怜的干粮。重炮联队的炮位上，士兵们靠着炮架打盹，弹药堆旁边站着哨兵，百无聊赖地看着黑漆漆的四周。
今晚过后，这些都没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黑夜。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