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打人，是打士气。炮弹落在日军阵地上，一堆一堆地炸。指挥部的帐篷被炸翻了，电台被炸碎了，通讯兵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参谋们在屋里开会，一发炮弹穿顶落下来，炸了。参谋长和几个参谋当场没了。剩下的人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身是土，耳朵嗡嗡响。有人趴在死人身上不吭声，有人蹲在墙角哆嗦，只有一个还算清醒的，叫人去把藤田放出来。他们自己做不了主，或者说，不敢做主。
藤田被卫兵架出来了。他在医务室躺了一天多，手上还扎着输液针。脸上没血色，眼袋垂到颧骨，军装皱皱巴巴，扣子都系错了。他看了一眼指挥部的废墟，看了一眼满地的弹坑，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参谋。问了一句，还有多少人。那个还算清醒的参谋答不上来。
周围的部队都在报告。第34联队剩下不到一成的兵力，有的中队连一个人都没剩。第6联队也好不到哪去。炮联队炮弹被打爆了，人死了快一半，剩下的连枪都端不稳。还有辎重兵、工兵、通信兵，七零八落凑在一起，满打满算不到五千人。
藤田听完，没说话，站在那里。过了好一阵，他走进半塌的指挥部，从废墟里翻出纸和笔，给司令部写诀别电报。
稿子很短。大意是部队已无法继续作战，作为师团长，将率残部与敌决死。为杀伤敌军，请求舰炮直接轰击当前阵地。写完后，叫通讯兵发出去。通讯兵试着发了好几遍，电台早炸坏了，信号断断续续，也不知道发没发到。他又试着收报，收到的全是噪音。
藤田等了一阵，没等到炮声。他靠在废墟的墙角，看着天上。天上有云，看不见星星。他的师团没了，他的兵没了，他的炮没了。他活了半辈子，从陆军大学校毕业，当过驻外武官，当过联队长，当过旅团长，好不容易熬到师团长。现在什么都没了。
炮击停了。七五炮营的炮弹也打完了。六十门炮打了二十轮，一千多发炮弹，全扔了出去。炮手们一边打一边心疼，这些炮弹打一发少一发，后面还不知道能不能补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二十轮炮击已经把第三师团最后的骨气打没了。炮击结束的时候，日军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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