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我确实不是单纯出来做买卖的。”
“哦?”孙县令来了兴趣,“那先生这是要往哪去?”
“极北。”
孙县令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失笑:“郑先生可真会挑地方。旁人这时节都往南避寒,您倒往北去。”
“越冷的地方,有时候越能看出东西。”郑毅道。
孙县令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话,像是读过大书的人说的。”
“书读过一些。”
“那先生今日这一手分家断事,也是从书里学的?”
郑毅笑了笑:“书里只会告诉你,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可真到了分银子分屋子的时候,光靠这八个字,管不了事。”
孙县令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笑得连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妙!妙啊!郑先生这话,说到本官心坎里去了。”他抬手给郑毅续酒,“朝廷律例写得细,可百姓过日子,不是照着条文活。今天这三兄弟的事,本官若硬按律断,十有八九得结仇。到时候案子是结了,人心没结。日后不是闹到宗族,就是闹回衙门,反倒成了个烂尾巴。”
郑毅点头:“所以不能只算账,还得算人。”
孙县令举杯:“对,算人。”
两人碰了一下杯。
火盆里的光映在酒液里,微微晃动。
孙县令喝完这一杯,脸上的神情却慢慢沉下来几分。
“其实,郑先生今日那番话,不止能断顾家这桩小事。”他看着杯中酒,轻声道,“放大了看,很多地方,很多人,也都是一样。”
郑毅听着,却没接。
孙县令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深了,抬头笑了笑,把话又拉回来:“不提这些。郑先生既是往北走,本官倒能给您说两句路上的事。安平县再往北,先是白石镇,再过去是云渡河。最近雪大,河面封得快,但桥不结实,马车过桥得慢。再往上,到了宁远府地界,路就开始难走了。那边盗匪、流民、散修,什么人都有,先生可得当心。”
“多谢大人提醒。”
“还有。”孙县令压低了些声音,“最近北边有些怪事。听说好几支商队,走到半道上,人货都没了。不是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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