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一个说自己只是卖盐,一个说自己只是看仓。
听那意思,几千石官盐仿佛半夜长了腿,自己从仓里爬出去卖了个好价钱,临走前还十分懂事地把废盐搬进去补足斤两。
谢昭没有打断,只偏头看向陆停。“算清楚了吗?”
陆停将算盘往桌上一放,“按钱家过去半年的出货量,至少换过两万石盐。”
“官盐与废盐每石差价约三钱至四钱,再加虚报损耗、重复申领盐引,获利不低于八千两。”
沈万金听得眉头直皱,“忙活半年,才八千两?”
钱永昌脸色一黑。什么叫才?八千两银子,足够寻常百姓吃上几辈子。
沈万金看懂了他的神情,好心解释:“钱老板别误会,我不是嫌你赚得少。”
“我是嫌你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只赚这么一点,实在不像个聪明人。”
钱永昌:“……”这比直接骂他蠢还难听。
陆停继续道:“钱家账面多出一千六百两,蒋成名下田宅折银八百余两,广运脚行收取车费与封口银九百两。”
“合在一起,不到总利的一半。”
谢昭伸出手,慢慢拨动算盘珠,“剩下的银子呢?”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钱永昌闭紧嘴巴,蒋成也下意识低下了头。
“徐茂已经死了半年。”谢昭语气平静,“他不能买宅子,不能养外室,也不能把银票塞进棺材里,留着清明慢慢花。”
她抬起眼,“死人可以盖章,却不会花钱。”
钱永昌额角慢慢渗出冷汗。裴砚问:“剩下的银子给了谁?”
“草民不知道。”钱永昌咬死不认,“每次都是广运脚行的人来取。草民只认青鹤牌,不认人。”
“罗四海已经交账了。”谢昭淡淡开口。
钱永昌猛地抬头,“他不可能——”
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对,脸色骤然僵住。
谢昭笑了,“看来钱老板很了解罗四海。”
钱永昌嘴唇动了动,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蒋成却已经顾不得他,“谢公子,我愿意说!”
“每月十五,钱家会把银票装进黑漆木匣,由广运脚行送走。账上以青鹤尾羽标注,五根尾羽便是军需银!”
钱永昌猛地转头,“蒋成,你疯了?”
“我不说才是疯了!”蒋成双眼布满血丝,“青鹤让我认下所有罪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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