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目光都落在谢昭身上,她却没有立刻回答。
主城、清河、沧水,三个名字写在舆图上不过巴掌大,真要选一个丢进水里,淹掉的却不是墨点。
是人,是田,是粮,是一整个地方几代人的家底。
谢昭盯着那张水图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陛下,臣能先问几件事吗?”
萧执并不意外,只道:“问。”
“清河、沧水两县,哪一处地势最低?”
工部尚书已经让人把澜州随急报送来的舆图铺开,闻言低头找了一会儿,“沧水。”
“人口呢?”
户部的人翻了翻副册,“清河两万余户口,沧水少些,县城连同周边村落约一万七千人。”
“粮仓在哪?”
“县仓都在北侧高地,不在河口。”
谢昭又问:“若现在下令撤,哪一处最快?”
这回没人马上答。工部尚书看了看图,“沧水东南一带村落较散,旧驿道直通北坡,若官府提前组织,半日可撤出大半。清河不行,沿岸村镇密,又连着渡口。”
谢昭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回水图。
主河往南,清河、沧水两道分出去,堤线密密麻麻地交错着。就在沧水下游,有一条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旧线,像是被人在纸上随手划过一笔。
她伸手点了点,“这里是什么?”
工部尚书凑近看了片刻,“旧河。十余年前改过水道,后来筑了支堤,水便不往这里走了。”
“如今呢?”
“成田了。”
谢昭顺口问:“谁家的?”
这一回,答话的人明显慢了。户部官员低头翻田册,翻过一页,又翻一页,就是没出声。
谢昭抬眼,“怎么?田主的名字比水位还难查?”
那官员神色一僵,只得道:“旧河两侧现有田五千余亩,其中清河崔氏名下最多。”
谢昭眉梢动了一下,“多少?”
“三千四百余亩。”
金銮殿里忽然静了静,谢昭原本还没觉得三千多亩有什么。
可等她抬头,发现好几个人都不说话了,才慢慢回过味来。
不是田多,是姓不太好动。
清河崔氏,这个名字她当然不陌生。
当初殿试时,崔晋安就是夺魁最热门的人选之一。后来惊马案一出,两人更是结下了不大不小的梁子。
只不过自她离京办差以后,崔晋安便没再出现。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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