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未知的面孔,舒窈下意识捏住了藏在衣服下的平安符。
忽然之间,她便懂了李行那句话。——“哪有什么信不信。”
这世上,大多是别无他法才会祈求神明吧。
不能亲自在身旁守着她,便要求什么能保护好她,是么?在人来人往的伦敦街头,她将手中的护身符攥得很紧,心底涌起一股酸涩,眼睛干得厉害,一种想哭的冲动将她淹没。
十月的第一个星期,大学开学的第一堂课,任课老师威廉教授做了一段轻快的自我介绍,之后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英文,询问众人:“为什么会选择医学?”
在不同肤色的面孔侃侃而谈梦想时,舒窈只写了一个单词:“Atonement。”
威廉教授对她的答案很感兴趣,下课后,他询问这个词的来历,威廉有一双睿智的眼,澄明蓝色瞳孔像一汪湖泊,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舒窈想了想,将自己的故事简单说了出来:“我出生在一个有罪的家庭,我的父亲经营着一些黑色产业,但有十多年,我并不以此感到羞耻,我享受着罪恶带来的一切,金钱、地位、权势,被人人追捧着,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她低下头,心在彷徨里挣扎:“有时,我会想到这一切是不对的,可是快乐让我的情绪变得麻木,我似乎成了一个只会迟钝享乐的怪物。‘不对’的想法仅仅出现了一瞬间,就会被我抛之脑后。”
“那段时间,我始终假装对一切都不在乎,用歇斯底里的面具伪装自己,有时我宁愿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无知任性、只会蛮横发脾气的坏女孩,每当有什么触及到真实的我时,我既希望他能将我一眼看穿,又矛盾地不希望任何人轻易看透我的内心。”
那会让她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安全感,仿佛寄居蟹离开了自己的壳。
“我甚至不愿意去思考、去努力,‘当个傻瓜无忧无虑活着没什么不好’——我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心安理得地活着……直到爹地死去。”
“有什么东西倒塌了,我明白该面对了,我不得不面对了。”
“这是你第一次与人谈论心事么?我是说,你在独自承受着这些情绪吗——负罪感?”威廉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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