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而骄了,也就她傻傻受着,半点骨气没有。”
“二老爷就是太过心软,才纵容得她这般平庸无能,这般妇人,根本配不上二房半分荣光。”
一句句,一声声。
不是私下密谋的低语,是当面坦荡的践踏。
是一群锦衣玉食、坐享荣华的贵人,居高临下,对辛苦劳作、身怀子嗣的她,最赤裸、最残忍的轻视与磋磨。
她们挑她的出身,鄙她的性子,嫌她笨拙,厌她怯懦,否定她的一切付出,轻视她所有的隐忍。
可庭院中的那个我,听着满耳刺耳的冷言碎语,心底没有半分恨意,没有半分怨怼,甚至生出浓浓的愧疚与局促。
她连忙挺直微微佝偻的身子,动作愈发小心翼翼,干活愈发勤恳细致,生怕自己稍有不慎,更惹长辈厌弃。
她依旧温柔抚摸着腹中安稳胎动的双胎,心底依旧怀揣着最纯粹的期许。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勤快、足够温顺、足够安分,总能捂热人心,总能换来阖家和睦。
她以为,眼前这些无休止的指指点点、日日不休的苛待嘲讽,仅仅只是世家规矩的严苛。
她全然不知,这些浮于表面的冷言践踏,从来都不是终点。
这群面带笑意、言语刻薄的亲人,眼底深处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贪念与杀机。
她们日日消磨她的心神,压榨她的体力,摧毁她的底气,磨钝她的性子,看着她身怀重孕受尽劳苦、日渐孱弱,心中只有畅快与笃定。
繁华锦绣的侯门深宅,从来没有温情,没有亲人,没有善意。
只有不动声色的蚕食,温柔假面下的炼狱。
她依旧埋头劳作,依旧满心憧憬,依旧以一颗赤诚柔软的心,对待每一个磋磨她、轻视她、算计她的豺狼。
她不知道,自己憧憬的阖家安稳,是旁人眼中唾手可得的覆灭。
她不知道,自己拼死守护的一双孩儿,早已被旁人视作囊中之物。
她更不知道,风雨将至,血海将临,夫君安危、自身性命、子嗣前程,早已被这满堂至亲,悄然押上了一场赌尽一切的歹毒棋局。
锦绣铺地,杀机深藏。
人言如刀,寸寸剜心。
而她,蒙眼行于危崖之上,一无所知,温柔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