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血濒死,身子彻底垮了。这十八年缠绵病榻、体弱多病、终日寒凉孤僻,哪里是天性如此?是心病、是伤痛、是血海深仇熬出来的!”
“大房何曾有半分愧疚?这些年假意安抚、暗中制衡,巴不得二老爷一病不起、早点归西!只要二老爷没了,二房血脉断绝、无人撑局,偌大侯府基业、田产家财,便能被大房名正言顺、干干净净独吞独占!”
“可怜二老爷,隐忍十八年,孤身守着亡妻冤屈、离散孩儿,日日熬病痛、夜夜熬相思、年年熬仇恨,看似沉寂消沉,实则满心血泪,硬生生扛下了满门冤屈!”
一声声闲谈,褪去所有伪善面具,揭开了侯府十八年的遮羞布。
真相如利刃,狠狠扎进江一尧懵懂纯粹的心底。
他终于懂了。
终于懂了叔父十八年的清冷孤僻、眼底寒凉。
懂了他常年不愈的病根、郁郁寡欢的模样。
懂了自己百般亲近、万般讨好,却永远换不来半分回应的缘由。
不是他不够好。
是他的家人,是他的生母、姑母、祖母,是他整个大房,欠了叔父一身血泪、一世绝境!
他们害死了叔父此生唯一的挚爱,拆散了他的一双孩儿,毁了他的阖家圆满,熬垮了他半生康健,将他推入无边苦海、孤寂深渊,整整十八年!
所以叔父厌大房、恶大房、疏离大房的一切,包括无辜的他。
风穿绿荫,凉意彻骨。
假山后的少年,浑身微微颤抖,清澈干净的眼底,第一次蒙上了震惊、愧疚、惶恐与无尽的酸涩。
十八年天真顺遂、安稳富贵,原来都是建立在一场滔天冤案、一场家破人亡的苦难之上。
他享受着大房带来的荣华安稳,可这荣华的底色,是叔父半生孤苦、婶母含冤惨死、两位堂兄流离失散的血泪。
这一刻,年少纯粹的心底,天真彻底碎裂,只剩沉甸甸的愧疚与颠覆三观的寒凉。